叶昭第一次见到夏知秋，是在学校图书馆最角落的那个古籍修复室。

那天她正对着一本残破的明代话本发愁， binding 断了，纸页糟朽得像要散架，里面的墨迹都洇得不成样子。她刚买了把小镊子和一小瓶修复用的鱼鳔胶，正鼓捣着怎么把那些碎纸片夹回原位，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是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生，拎着个布包，包口还露出一截彩虹色发带。她好奇地探头进来，目光落在叶昭手里的那本破书上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呀，这本老话本？”

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叶昭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五官小巧精致，看着像个刚入学不久的大一新生。

“是啊，”叶昭有点意外，一般没人对这些破烂玩意儿感兴趣，“你认得？”

“勉强认得一点，”女生凑近了些，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散落的纸页，“看到这个书签了吗？是‘镜花水月’的典故吧？”

叶昭心头一动。这本残破的话本她翻过两遍，只当是个普通的志怪故事，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种细节。她顿了顿，道：“你知道这个？”

“看多了呗，”女生理所当然地耸耸肩，那意思是她这种整天泡在书堆里的“书痴”，看啥不是看多了？“作者好会藏梗啊。”

叶昭哭笑不得。这学生胆子不小，开篇就这么直接地吹捧她。

“哪里，”她谦虚地摆摆手，“勉为其难。”

“哎呀，你就别谦虚了，”女生直起身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环顾四周，“咱们学校还有这么个地方？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。”

“图书馆管不管，反正没人来，”叶昭指指旁边一堆同样残破的古籍，“你要是喜欢，随便挑几本先看。”

女生眼睛都红了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路过看到，觉得眼熟，想看看有没有这种老话本，没想到还在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我叫夏知秋，知秋的秋。”

“叶昭，”她觉得这名字也挺好听，“有事就别不好意思。”

夏知秋挠挠头，小声道：“那个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她指的是想看看那本残破的话本。叶昭想了想，这书太破了，随便翻翻都得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