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二在村委会蹭饭，桌上摆着四个菜，咸菜炒豆角，红烧肉，炒土豆丝，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。他扒拉两口饭，碗里还剩多半碗，筷子往红烧肉上戳了戳，对着对面的老赵喊：“老赵，今儿肉炖得真香！”

老赵拿着个搪瓷缸子，一口能嘬半斤老白干，此刻缸子空着，他翘着二郎腿，眯着眼瞅着窗外玉米地：“香？那是火候到了。你要是会看火候，你也能开个小饭馆。”

王老二嘿嘿笑了两声，不接话，开始管自儿扒饭。他是镇卫生所的小王医生，年轻，爱显摆。老赵是守林员，五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常年一根烟一根烟抽，能跟人唠一宿。

饭吃到一半，王老二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老赵，你说咱这山里头，最近是不是邪门？”

“邪门？怎么邪门了？”老赵夹起一块豆角，嚼了两口，吐出个亮晶晶的塑料牙。

“你看啊，上周，前山村小石头在学校被咬了，那天他爹送他来的，愣头青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脸上全是抓痕。”

“前山？离咱这儿还有段路呢。”老赵喝口酒，咂咂嘴。

“不是前山，是咱后山，桃树洼！昨天，王家屯老李头的孙子虎子放学回家，路过林子边上，你也知道虎子那熊孩子，上蹿下跳的，结果呢，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啃了两口，现在还在卫生所吊水呢。”

老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菜没往嘴里送：“这……山里不是有野猫野狗吗？”

“野猫野狗吃饱了肉还干那事？”王老二撇撇嘴，“我听学校老师说，那鸟邪乎得很，白天跟正常鸟一样，晚上就变味了，谁碰谁倒霉。虎子他奶奶还说，看见那鸟红眼睛，像兔子眼，直勾勾地盯着人。”

老赵夹着肉的勺子停在半空，眯着眼想了想：“这我倒是头回听说。前两天我去巡山，走到山神庙那儿，看见个白鹭，歪歪扭扭站在树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
“白鹭？”王老二瞪圆了眼睛，“那不是书上说的那种鸟吗？怎么跟傻子似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常就是妖。”老赵咂咂嘴，“今儿没多喝点，今儿没多喝点。”

王老二把缸子倒满，递过去：“老赵，少喝点，多喝伤肝。要不您听我个主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