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上空，乌鸦聒噪得像是要掀了天。这阵仗，连溜鸟的麻雀都不敢从屋檐下钻。北巷口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头正搬着板凳，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骂咧咧。

“嘿！你们听听这动静，跟狼嚎似的！”卖豆腐的老王，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子，抓着邻居的衣袖直摇晃，“我老婆子一晚上没睡着，翻来覆去念叨，说夜里听见小孩哭。放屁！我老婆子六根指头，不信邪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搓麻将的张大爷放下牌，拍着大腿，“今儿个菜市场老赵家媳妇，脸都青了跑来，说厨房窗户晃晃悠悠，窗户栓着呢！吓得她差点儿给妈擦胭脂了！”

麻将声戛然而止。几个脑袋凑在一块儿，你一言我一语。有人说看见半夜鸡笼被掀翻了，还有人说听见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，跟吊在半空哭别娘似的。说得神神叨叨的，连卖豆腐的老王都开始打哆嗦。

老赵家在镇子最东头，是片连绵的山林，也是镇上唯一守林人。三十多岁，黝黑壮实，平时醉醺醺的，就好酒和枪。镇上人啧啧称奇，说这老赵不信邪，左邻右舍谁家狗追鸡，半夜鬼叫，他都能咧嘴笑说“野猫”。可现在，这老赵也慌了神。

前两天，他家娃儿失踪了。九岁的虎子，放学回家就不见了。老赵翻遍了山林，找遍了溪流，连树洞老鼠洞都掏了，愣是一点痕迹没找着。问遍镇上人，都说没瞅见。老赵不信邪，可孩子没了，他整个人都傻了，夜里蹲在门口像傻子。

“老赵，你行行好，看在虎子是孩子的分上，多费心寻寻吧！”卖豆腐的老王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，“这山里邪乎得很，白日里上学，晚上就没了，谁碰谁倒霉！”

老赵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是个犟驴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孩子丢了，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捣鬼。山里有狼，有野猪，可那哭声，那怪鸟的叫声，绝不是畜生能发出来的。

“我寻！我老赵今天就非要掀了这座山！”老赵吼着嗓子，把卖豆腐的老王都吓了一跳。

这话说出，镇上人都觉得他疯了。可老赵真就疯了，披着军大衣，背着老猎枪就上了山。枪里没子弹，他就说，他要跟那“东西”比比手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