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真能下。 哗啦啦的，砸得窗户直响，把林小曼脑子里的乱麻搅得更加百孔千疮。她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，手脚冰凉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蹭在脸上，像贴了层滑腻腻的膜。楼下那群长舌妇还在没完没了地叫唤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，一下下往她耳朵里钻。 “林小曼，给陈阿哲道个歉啊！多大点事儿，至于闹得跟天塌下来一样吗？” “就是，男人嘛，哪个不犯浑？她不体谅体谅，多大事儿。” “我看啊，陈阿哲也不是真心喜欢她，就是玩玩罢了。” “嗯嗯，看她那抠脚大妮子长啥样，也就配得上这种烂货。”

每句都像一把钝刀子，不重，却一下下割在林小曼心上。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却全是陈阿哲那张脸。他刚才冲进来的时候，眼睛是红的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什么也不肯听她解释。最后甩下一句“我算错你了”，摔门走了。走之前，迭了好几次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卡住了喉咙。 林小曼心口堵得慌，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，闷得她只想吐。她爱陈阿哲，爱了多久了？自己都数不清了。就是因为他，她才从老家的破泥塘里头爬出来，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，想给他一个“好”的未来。可到头来呢？啥都没捞着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，被全城的人戳着脊梁骨骂。 什么“抠脚大妮子”、“烂货”……这些话她以前只在村里的小溪边洗衣服时听别人怼她妈，她妈还会回一句“洗把脸，别丢人现眼”。可现在，这些脏字她居然自己承受了。 凭什么？ 凭什么她一片真心，到最后落得个被人唾弃的下场？ 楼下的声音又传来，有个尖细的声音还唱起了戏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头发都快炸了。 “哎呀，别吵了吵了，你们这些闲人，管别人家破事儿干啥？陈阿哲要是真有心，还能分你一杯羹？我看他就是个吃软饭的懦夫！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了林小曼一下。是啊，陈阿哲就是这么个懦夫。她跟他在一起五年了，他没给她承诺，没给她未来，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。她攒了两年钱，想买个钻戒，他嫌贵；她想跟他一起租个房子，他怕麻烦；她想跟他生孩子，他说他还太年轻……现在出了事，他倒是跑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