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湿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楼下的声音还在响，像一群不知道死活的麻雀，叽叽喳喳地嚼着她的舌根子。她能想象出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，张着嘴，露出一排白牙，眼睛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亮光。

“林小曼，你给阿哲道歉啊！刚才就是你先顶撞他的！” 一个声音特别尖，像根尖刺扎人。

林小曼猛地抬起手背，想擦掉眼角的泪水，结果手一抖，脸埋得更深了。她听见那个叫阿哲的男生走过来，脚步声在空地上咚咚响，像踩在她心上来回蹦迪。

“曼曼，我们谈谈。” 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林小曼连头都不抬，闷闷地说：“谈什么？谈你刚刚怎么对我的？还是谈我凭什么要道歉？”

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，是因为害怕，还是因为羞耻？她搞不清楚。

“我就是觉得你太冲动了。” 阿哲的声音有点无奈，像是在哄小孩子，“你知道我刚刚有多着急吗？你突然跑来质问我，吓死我了。”

林小曼终于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阿哲今天的蓝色衬衫在夕阳下挺好看的，领子系得整整齐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可这些都不重要了。刚刚楼下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，一根根扎在她心上，让她觉得浑身发冷。

“着急？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上来？” 林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声音里全是委屈和防备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我...我以为你在屋里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 林小曼声音尖了起来，委屈像火山一样爆开，“你以为？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在屋里？你怎么不试试，我跑下楼找你，就是为了看你一眼，看我有没有事？”

阿哲默了默，眼神有点闪躲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..."

“你就是这样！” 林小曼打断他，猛地站起身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眼泪还在往下掉，“你总是觉得你是对的，你总是觉得我理所当然就该在你安排好的轨道上！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，我快乐吗？我告诉你，我不快乐！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哽咽了，眼泪掉得更凶。阿哲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当然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女孩，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