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凑近了些，往盆里又倒了点水，还吹了吹，像是给病人试温度似的。“看看，挺干净的，就是闻着有点特别，习惯就好了。”她边说边把盆递过来让林凡照照。

林凡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盆水，脑子里嗡嗡的。野兽唾液？泥土干腥气？这他娘的是要强迫他洗头还是啥？他认命地接过来，但没凑近，就那么离着老远照了照。

镜子里是个陌生的家伙。二十岁出头，脸白得有点没血色，嘴唇干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三天没梳。穿件灰扑扑的病号服，看不出个所以然。但那双眼睛……林凡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，但又透着一股子倔强，像是暴风雨里抢食的野狗。

“林凡，你看好了啊，耳朵对准这里，张嘴。”护士拿着个像探头的玩意儿在他耳朵边晃悠。

林凡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检查是挺常规，可这护士咋老往盆里加水呢？不是怕他紧张吧？用这有腥气的水给他擦头？谁干这事儿啊？他正琢磨着，突然感觉耳朵里一麻，那探头往里钻的时候，他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跟短路似的。

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画面猛地闪过，像老式投影仪翻片那么慢，还带着雪花点。什么……经理皱着眉头让他修改第十八次简介？什么……读者留言‘作者诚乃扑街中的扑街’？什么……银行卡余额被扣到负数……什么……熬夜赶稿拖到凌晨四点的疲惫感……还有……书评区‘已封杀，不推荐’的冰冷字眼……

林凡“咳”了一声，感觉嗓子眼有点发干。这……咋回事？刚醒过来就刷他昨天晚上没删的自愈回忆？还特么是这种负面能量爆棚的回忆？

“林凡？你还好吗？啥感觉？”护士被他突然的抽气声吓了一跳，探头往后撤了撤。

林凡眨了眨眼，脑子里那些乱麻的画面还在晃悠，像挥之不去的鬼影。他看着护士，又低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倔强的脸，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他不是林凡了。

至少，不是以前那个光靠意志力硬撑着不放弃的林凡了。

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意志力在作祟，而是……一种更高层次的、类似本能的东西在驱动。就像……像这具身体本就带着一种“写作”的特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