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岁那年，我是王家的小公主。

爸妈总爱抱我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老宅里的兰花开了，妈妈会亲手泡一壶龙井，香得我直咂嘴。爸爸下班回来，会给我买糖葫芦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我背课文。那时候，我觉得日子就该这么甜腻下去，一直甜到老。

谁也没想到，一夜之间，一切都变了。

新闻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少年，眼神阴鸷，手里还提着染血的砍刀。他大声喊着什么，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镜头对准他时，他咧开嘴笑，那笑得我后脊发凉。警察冲上去，用枪把他射成了筛子。第二天，爸妈被带走了，老宅也被查封。邻居们指指点点，眼神像看怪物一样，口里念叨着“杀人犯的家”

没人信我，没人信我爸妈是清白的。他们说，那个叛逆少年就是罪魁祸首，他爸妈死有余辜。至于我，一个九岁的孩子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自然也是罪人行走的证据。我被送到了孤儿院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，啃着别人剩下的馒头。

孤儿院里，没人稀罕我。大孩子打我，小的模仿电视里坏人骂我“杀人犯的女儿”。我缩在角落里，偷偷哭，没人看见。直到那天，院长找到我，递给我一张泛黄的纸。

“这是你以前家附近报纸的报道，你看看吧。”

我颤抖着手展开，油墨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标题赫然写着：“惊天大案！屡教不改少年血洗王家，手段残忍，罪不容诛！”配图正是那个笑得狰狞的少年，旁边是一具具被血浸透的家具。报道下面，是一串串我不认识的名字，他们说这就是“受害者”。

我恶心得想把纸撕掉，可院长拦住了我：“先看下去。”

往下翻，我看到一段描述。说案发那天，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躲在衣柜后面，目睹了整个过程。她说听到有人尖叫，看到有人倒地，有血溅到她脸上。可报道后面的小字注：“此证言因过于惊恐，可信度待考。”

后来，我打听那女孩的下落，没人知道。孤儿院里，关于王家的故事渐渐变成了传说，越来越离谱。有人说少年其实是受人指使，有人说王家祖坟风水不好，总之，没人再提那个红裙子女孩。时间久了，连我自己都觉得，或许爸妈真的有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