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前冬天，北城王家被血浸透的那一夜，现在想起来都像一场噩梦。路人指认的凶手是个十六岁的叛逆少年，打架斗殴史的一段，足够让任何有正义感的人唾骂。警方通报、电视台新闻、报纸头版，铺天盖地全是“少年犯”、“暴力狂”，王家一夜之间从高门跌落泥潭，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分文没剩，只留下几间破房子和一堆干干净净的白纸黑字——那是王家老爷子当年写下的忏悔录，据说全是关于他年轻时犯下的错。

林晚第一次见到那本忏悔录，是在一家老旧的旧书摊。她抓着冷风跑进摊子，只想找点冷门素材写报道，结果翻开那本布满灰尘的硬壳笔记本，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。纸页泛黄，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狠劲，写满了“贪婪”、“背叛”、“无法挽回”。摊主老头眯着眼问她这破玩意儿值不值五块钱，林晚没多想就买了，骑自行车冲风回家，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，一页页翻到后面，心揪得越来越紧。

“这地方有鬼……”当时林晚给一个叫阿哲的哥们儿打电话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这老头忏悔的时候，肯定就在这附近……”

阿哲在电话那头笑得狗叫：“晚晚你该不会是被白月光吓的吧？九年前这鬼地方早拆了三回了。”

林晚盯着笔记本最后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个地址，手绘的路线图歪歪扭扭，指向市中心一家废弃多年的老电影院。她把地址记下来，九年后，当《都市暗流》杂志社再邀请她去调查北城十年前的悬案时，她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那家电影院。

电影院保安是个叼着烟的瘦高个，眯着眼打量着她：“查讣告？”

“九年前冬天，有个人被杀在这里，听说是个女人。”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。

保安吐了口烟，打了个哆嗦：“该死的阴冷，那会儿真邪乎，三天两头有人失踪。后来风水不好，就拆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晚，“你真想查？老实说，那地方现在晚上闹鬼，保安轮流值守。”

林晚的心跳加速。她拨开保安的阻拦，冲进电影院。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，放映厅的座椅东倒西歪，银幕像蒙着口水的嘴，黑漆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