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清风接了半桶水，踮脚尖往里兑。那水冰凉刺骨，溅到手背上，她一个激灵，赶紧把桶放稳。李氏还在炕上哼哼唧唧，看样子是又饿又冷，眼瞅着就要疼醒。

“娘，水热着呢，我先给你暖暖手。”杨清风转身，捞了块搓衣板大的抹布，撕了两块下来，浸在水里，拧得半湿，小心翼翼地搭在李氏手上。水汽氤氲，带着一股皂角味，可总比啥没有强。

“哎……哎……”李氏哼哼唧唧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“饿……想吃肉……”

杨清风心里一沉。肉？现在哪来的肉？她瞅瞅外头黑漆漆的天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布袋——原主估计是昨晚饿得狠，把攒了几天的碎银掏出来，到街上买点吃食了，结果可能跟人起了冲突，或者银子丢了，这会儿是干瞪眼。

“等着，我再去一趟。”杨清风嘴上应着，心里却骂开了。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！爹呢？他现在在哪？天黑前能回来不？再不来，娘要是熬不过去……杨清风打了个寒颤，把抹布换到另一只手，灌了口凉水，硬着头皮往外走。

院门虚掩着，风吹进来，带着股子牲口棚的臊味。她刚推开柴门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。不是爹的声音，倒像是几个粗鲁的男人在说话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尖锐嗓门。

“滚开！滚开！老娘的东西，你们也敢动？”

“嘿，马大娘，不就是个破脸盆嘛，值当这么大动静？咱们乡里乡亲的，让三分又咋样？”

“让？让你们糟蹋？昨天不是让你们了么？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！找打是不是！”

这声音太熟了！杨清风脚步一顿，立刻蹑手蹑脚溜到院墙边，扒开稀疏的瓦片往里瞧。

好家伙！马氏，就是那个继母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半大不小的野小子理论呢。领头的那个，看着有十五六岁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腰间别着个破旧的锄头，煞气很重。

旁边还杵着个小丫头，正是继妹李娇娇！她抱臂站在一边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，嘴角噙着贱贱的笑，那眼神，简直能把人气冒血。

杨清风看得一清二楚。马氏那几个破脸盆，都是她家当！前两天还给她盛饭的，怎么现在就成她的东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