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头还是一样疼，像被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往下坠。她皱着眉头，艰难地又转了个身。

这身被子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和淡淡的草药味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。她打了个哆嗦，掀开被子坐起身。

入眼是个木制的小土炕，炕沿上摆着个破旧的木柜，柜门敞开着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角落。窗户是糊着纸的，外面天色阴沉，透进来几缕刺眼的光。

“这是……哪儿？”她下意识地出了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

木床上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猛地坐了起来，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姑娘穿着粗布麻衣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格外明亮，像小鹿一样，此刻里却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惊慌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！”小姑娘的嗓音细细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态度却硬得很，“你睡我炕上做什么？你……你不就是我娘说过的……那个……那个从我阿妈手里买我回来的……新人？”

新人？买回来的？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乱哄哄地砸进来。

记忆，或者说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。

她……是这户人家买回来的童养媳。原主是个炮仗脾气，才十六岁，就被婆母赶出了屋子，让她来顶替。婆母嫌弃她原主身子弱，贪图她身上的那点嫁妆。爹亲爹死得早，娘是个亲娘，可嫁过来没两年，就被婆母挑剔脾气逼走了，听说现在跟着远房亲戚过。

这家人……是村口王家的，以做些小生意糊口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可偏偏有两张嘴要养活，一个是不省心的婆母，一个是更不省心的……嗯，她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脑子里别人的记忆混杂着她自己的意识，像走马灯一样闪来闪去，让她头晕目眩。

“你小子，装什么傻！”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嗓音，“谁回来了？快开门！我寻思着，今天正好砍了柴，晚上给你们添点柴火烧火！”

“不开了，爹！”小姑娘立刻应了一声，然后对床上她使了个眼色，“你快些起来，别被人发现了！”

她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姑娘的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