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身行头，是她在街边捡来的旧衣服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但好歹蔽体。她说她要开公司，老王半信半疑，还找了个裁缝铺的人来家里“考察”，那裁缝一连吃了三碗饭，夸了又夸，说苏婉有眼光，这地块潜力无限。

拿什么开公司？苏婉心里冷笑。那套地，是她跟老王商量着买的，钱是东拼西凑来的，连本钱都不够。可她偏不信邪，白天装得风生水起，晚上抱着娃唉声叹气。娃还小，不记事，可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这皮囊之下，全是债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苏婉就爬起来，烧了点热水，喂娃喝了。娃一喝饱，就哼哼唧唧地要抱，苏婉把他背在身上，出了门。她要去镇上，看看能不能把那套地租出去几亩，少说也够维持一阵子。

路过镇中心，人声鼎沸。几个妇人围在一起说话，声音又尖又脆，像一群麻雀。苏婉心里烦，没凑过去听，谁知一个耳光飞了过来。“贱人，你站在这里干什么？不是让你赶紧滚蛋吗？”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人指着苏婉破口大骂。

苏婉被人认出来了，还是那个跟老王有过节的女人，李春花。她男人走了，守着几亩薄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就看不惯苏婉这么年轻轻就“开公司”，还买了地。

“滚就滚！”苏婉也火了，她背上的娃在她怀里挣扎，显然也听到了争吵声，“我买了地，碍着你什么了？你那几亩地，还不知道哪年能租出去呢！”

“你……你敢骂我？”李春花气得直跺脚，“我告诉你，你那套地，明天我就让村里人来拆！”

苏婉冷笑一声，“想拆？你本事大点啊！”她放下娃，转身就往李春花面前一站，气势上不输她半分，“这地是我花钱买来的，有王法吗？你嚷嚷有什么用？要拆，就去告！”

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，李春花也不是苏婉的对手，只能悻悻地走了。苏婉把娃重新背好，心里骂了一路，却也多了一份底气。她知道，开公司的路不好走，但也不能任人欺负。

下午，她终于租出了半亩地。虽然只收了五百块钱，但也是钱。苏婉拿着钱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