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手上的针线活儿，那根红针，扎在那块碎布上，就那么卡住了，扎不进也拔不出。外头哭声震天，她娘边哭边捶着苏婉她爹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你个鳖孙！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，说废物就是废物！婉儿才十三岁啊！你怎么能让她跟着这个烂货！” 碎布在红针下翻来覆去，扎不进，也拔不出。苏婉心里的火气也跟着翻涌。她娘的哭诉，她爹的无言，还有院子里邻居指指点点，像根根针扎在她身上。 娘啊，爹啊，你们有没有想过，我以后怎么办？她盯着那块卡住的碎布，心一横，手腕一转，直接把针线剪断了。 娘，这针扎不进去了，我换个布，再缝！ 外头还在哭闹，她没管。自小父母离异，她跟着娘在村里讨生活。爹是爹，娘是娘，可这世上，能给你撑腰的，没几个。她十三岁，弟弟还小，娘身体不好，爹又是个酒鬼，村里谁家不知道他们家的破烂事？ 苏婉把那块卡住的碎布扔到一边，捡起另一块干净的布，咬着牙开始缝。她的手有些抖，不是怕，是气的。气自己命不好，气娘没出息，气爹混蛋！ 缝着缝着，她娘气醒了。一看女儿把布扔了，眼珠子都红了：“你个逆女！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剪布？！” “娘，这布卡住了，扎不进去，缝坏了也白费。”苏婉头也不抬，手上的针飞快地穿梭，“再换块布，还能缝个像样的。” 她娘这才注意到，女儿的手腕上全是细小的针眼，血丝都渗出来了。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倔？” “我不倔，我能怎么办？”苏婉抬起头，眼圈发红，声音却硬邦邦的，“我弟弟还小，娘还得病，爹又喝醉了，这家里，就指望我了。” 她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。“好，好，我给你拿新的布来。” 苏婉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，娘是为她好，可有些事，不是说理就能解决的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她缝好了一床被子。被子不咋地，针脚是歪的，布料也是补丁摞补丁，可这是她做的，她有底气。 第二天一早，她娘煮了稀粥，让她去给村里的李婶送些自家种的菜。苏婉没要娘的，自己背着个小竹篓，进了后山的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