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手上的针线活儿，那根红针，扎在那块碎布上，就那么卡住了，扎不进也拔不出。外头哭声震天，她娘边哭边捶着苏婉她爹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你个鳖孙！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，说废物就是废物！婉儿才十三岁啊！你怎么能让她跟着这个烂货！” 隔墙有耳，这话虽然难听，可苏婉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爹娘是真心疼她，可话糙理不糙。苏婉心里头堵得慌，眼眶子发热，可硬是咬着牙把这玩意儿给摁了下去。十三岁，嫁人，嫁的是李浩，一个传说中傻傻的糙汉子。村里人都说，苏婉这是瞎了眼，李浩连自己都伺候不好，怎么指望他照顾苏婉？可苏婉不信邪，她觉得，人不能被别人看扁了。

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估计是累了。苏婉慢慢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走到门边，悄悄往外瞅了一眼。院子里，她爹娘还坐在地上，她哥李军在一旁抽着烟，眼神躲闪，时不时拿眼瞟瞟苏婉。苏婉心里冷笑一声，她哥这是怕她跳河啊？

“姐。”李浩在旁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。他看上去比苏婉还小，脸黄黄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带着点怯懦。苏婉走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一块破布，“洗洗脸，吃饭了。”

李浩愣了一下，跟着苏婉回了屋。苏婉给他找了点吃的，都是剩菜剩饭，可他吃得还挺香。苏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虽然糙，可饭量不小，力气看着也还行，不是完全没指望。

吃完饭，苏婉开始教李浩收拾屋子。李浩笨手笨脚的，不是打翻了这个，就是碰倒那个。苏婉没发火，她知道，这人是真傻，不是装傻。她耐着性子，一遍遍教他，最终还是自己动手收拾了。

“浩子，从明天起，你帮我照看着这个家。”苏婉突然开口，“我去镇上干活，晚上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饭。”

李浩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……我行吗？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犹豫。

“能。”苏婉肯定地说，“你看着就行，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
李浩还想说什么，苏婉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。李浩咬了咬嘴唇，没再吭声。他知道，苏婉不是说着玩的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苏婉就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