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手里的针线活儿进度条停滞在半空中。外头，苏婉她爹娘哭得惊天动地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像是要把这屋子给掀了。

十三岁，苏婉晓得什么是嫁人，晓得自己要嫁给一个糙汉子。十里八乡的人都说，张猛是个凶神恶煞的角色，性子暴戾，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饭，唯一拿得出手的，就是那张硬邦邦的脸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。可苏婉那时候饭都不多吃的，哪里还敢挑肥拣瘦？嫁，就得认命。

可谁能想到，这一嫁，就是嫁进了一个硝烟弥漫的婆家。

婆婆是个面带病容的中年女人，听说当年也是村里一枝花，可谁知道是得罪了什么神仙，年纪轻轻就病恹恹的。她不跟张猛一个姓，听说是外地来的，具体是哪儿，村里人也不清楚。只知道她身子骨弱，张猛对她是出了名的温和，凡是有外人欺负她，张猛宁可被人打一架，也得把婆婆护在身后。

可苏婉来了之后，婆婆的眼神就变了。从最初那种客气，到后来的冷淡，再到现在的……轻蔑。

“你就是个赔钱货，看上俺家猛子什么了？”婆婆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苏婉心上。

苏婉没吭声，她知道跟一个快行将就木的老女人置气没意义。她只想埋头干活，做出点成绩来，好让婆婆高看自己一眼。

可婆婆不依。

“你看看你，手脚那么笨，连两个孩子都照顾不好！”婆婆指着她还没断奶的孩子，还有那个刚会蹒跚走路的小家伙，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
苏婉咬着牙，都是亲生的，她能怎么办？

“我爹娘年纪大了，你能照顾好他们？”婆婆继续抛出问题，像是在戳苏婉的痛处。

苏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，疼，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
她抬眼，冷冷地盯着婆婆：“我不信我照顾不好。”

婆婆像是被她这眼神刺痛了，声音都尖利了几分：“你个赔钱货，也配跟我谈条件？我告诉你，张猛要是敢打你，我就去跳河！”

苏婉心里冷笑。张猛虽然性子烈，可那是他护着人惯了，从没对苏婉动过手。婆婆这是在威胁她啊。

“行。”苏婉慢悠悠地答应，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把婆婆都吓了一跳。

“你……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苏婉的手，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