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走后，苏晚盯着手里还温热的油布袋子，指尖微微发颤。红薯的焦糖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，可这点甜意根本填不满心底的窟窿。自从上次被陈三公子当众羞辱，剪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，她整个人就像被揭去了罩子，露出里头一根根扎人的刺。

窗外，三公子那辆极新的青纹马车拐进巷口，鞭子甩得"啪啪"响。苏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后脑勺却发烫——他知道她在这边。

"苏家小姐，可算找到你了。"车门"砰"地甩开，陈三公子踩着两米高的马靴，下巴抬得老高。他身边跟着个伶俐的仆人，怀里抱着个ümäräköng样式的小炭炉，炉里正噼里啪啦烧着东西。

"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"苏晚攥紧油布袋，手心沁出黏腻的汗。陈三公子走到跟前，忽然俯身，在她鼻尖嗅了嗅："闻着像炉烤活剥鸡，真香。"苏晚猛地一躲，撞得旁边的石凳"咕咚"一声滚进阴沟。

"呵，小野猫还敢使性子？"他勾着唇笑，眼底却没半点笑意。仆人手里的炉子突然扬起火苗，险些燎到他的衣袖。陈三公子皱眉，随手抄过炭炉往她脚边一扔，"怎么？怕冻着？"

炭火映红他半张脸，苏晚看着他眼里的恨意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他在雪地里拽着她的辫子喊"小贼"。那时候他也会这样笑，可眼底却像蒙了层薄冰。

仆人不知何时亮出个长条银盘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只烤得焦黄的直角麻花。陈三公子一把夺过来："就知道烤红薯没营养，特意命人给你做了这些。"麻花香气扑鼻，苏晚咽了口唾沫。

"你……"她想问为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陈三公子突然蹲下，将麻花撕成小块塞进她嘴里："傻丫头，就这点出息，知道用红薯暖手。"

苏晚被迫嚼着麻花，甜腻的麦芽糖混着焦糊香滑进喉咙。陈三公子看她吃相难看，挑眉道："嫌难嚼？那我喂你。"话音未落，已捏着麻花塞进她嘴里。胡搅蛮缠的触感让她想吐，可她却死死咬住嘴唇，听见自己发出呜咽声。

在他看来，这些不过是折磨。可苏晚盯着远处破败的老槐树，玻璃茶盏突然被打翻在地上。满地碎裂的星芒晃得她眯起眼，炭炉的火苗蹭地窜到最高点……她突然明白，这三年，她不是在等温暖，只是在等一场蓄谋已久的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