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递来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，用油布包着，掌心还带着温度。苏晚接过来，小声说了句谢，裂纹里透出的焦香让她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这世上，除了饿肚子，寒冷才是实实在在的折磨。

红薯的甜糯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熨过一般。苏晚靠着冰冷的城门柱子，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流落街头，总不能一直缩在城门洞里吧？可要去哪儿呢？这个京城里，她一个孤女，连个认得字的爹娘都没有，又能投奔谁？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“那边茶馆的许掌柜看着您可怜，或许能……”

苏晚摇摇头。茶馆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，只当她是摇钱树，哪管她是死是活。她宁愿饿死，也不能去那种地方遭罪。

雪越下越大，砸在脸上像小刀子。苏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红薯啃得更急了些。突然，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。

“苏姑娘！苏姑娘，等等！”

苏晚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眼神。是韩瑾瑜！

他翻身下马，雪花沾满了他的衣袍，鬓角甚至有冰棱晶莹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交头接耳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家那位小姐吗？怎么跟乞丐似的？” “啧啧，这丫头真是命硬，能被韩大将军看见，怕是有了救星。”

韩瑾瑜甩了甩缰绳，几步冲到苏晚面前，视线里只有她一人。“苏晚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……苏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是心疼？是惋惜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苏晚看着他，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她咬着下唇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出来……找你。”

韩瑾瑜眉头皱成了川字。“出什么门？若不是我去查点，路过这里，你今天……”

“今天怎么了？”苏晚打断他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是被赶出来了？还是……”

韩瑾瑜沉默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那件破棉袄，终于开口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随我回去。”

苏晚看着他伸出的手，犹豫了。她怕，怕他只是把她带回府里，像笼中之鸟一样养着，让她失去自由。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当作物品，她要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