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缩在城门洞里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还是止不住哆嗦。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她皱着眉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点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，心里也跟着凉飕飕的。

“小姐，别冻着。”

是李嬷嬷的声音。苏晚迟疑了一下，才转过头。李嬷嬷怀里裹着件厚实的皮袄，看到她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，几步就走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皮袄披上。

“李嬷嬷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苏晚小声问，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皮袄下摆的毛边。

“我见天儿冷，怕您冻着，就过来看看。您这一出门就是大半天，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。”李嬷嬷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她嘴里塞了块暖炉里焐过的烤红薯，“快吃，暖和。”

苏晚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烤红薯的甜香混着李嬷嬷身上的药气息，让她心里一暖。李嬷嬷是她在这个府里最亲近的人，也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。

“我去寻了三叔。”苏晚啃着红薯，声音有些低，“三叔让我去给他送些银票，顺便……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四叔的消息。”

李嬷嬷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放下碗筷，神色凝重起来：“四小姐，您三叔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打断她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三叔托人传话来说，让他别再管我的事，让我自己多保重。他说，如果我死了，他也能少受些牵连。”

李嬷嬷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您三叔也是没有办法。府里那些人，一个个都像鬣狗一样，盯着您的份上呢。”

苏晚苦笑了一下，是啊，她有什么资格抱怨。她爹死得早，娘又病重，她名义上是三小姐，实际上却比府里的下人还不如。爹娘在时，府里尚还安宁，如今人死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像放开了嘴的狼。

“李嬷嬷，你说三叔……他是不是也怕了？”苏晚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听说，三叔曾经托人去查过四叔的下落，但是……但是查了半日，就回来了，看样子是被人拦住了。”

李嬷嬷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说：“四小姐，您三叔他……也是为了您好。您三叔在府里，担待得多了，不像您，什么都不算。”

苏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她明白李嬷嬷的意思，但她却无法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