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缩在城门洞里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还是止不住哆嗦。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她皱着眉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点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，心里也跟着凉飕飕的。“小姐，别冻着。是李嬷嬷的声音。

苏晚迟疑了一下，才转过头。李嬷嬷裹着厚厚的皮袄，怀里还揣了个烘得暖和的烤红薯，递到她嘴边。“快吃，刚从街角王婶那儿买的，热乎着呢。”

苏晚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她叹了口气：“王总管呢？他不是该在前面守着吗？”

“王总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一早就跑去找他那帮兄弟喝酒了，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“前头派了新的守门官，是个愣头青，看着也不像会见事儿的，这大冷天的，怕是早就回了城内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本是偷偷溜出府的，要是守门官不认她，或者故意刁难，她这一趟算什么都白费了。她揣着烤红薯，手心心都出汗了。

“嬷嬷，你能不能……帮她传个话？”苏晚期期艾艾地开口，“就说……就说我是去城外……探望一个……一个故人的。”

李嬷嬷拿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，眼神示意她小声点。那守门官正背着手，站在门洞口跺脚取暖。看样子是真冻坏了，也不怎么管闲事。

苏晚咬了咬下唇。她知道李嬷嬷是在帮她，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她深吸了口气，走到守门官面前，微微躬身：“这位大人，小的……小的想出城。去城外探望一位故人。”

守门官正搓着手，闻言抬眼看她。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低着头，只露出一双因为寒冷而发红的眼睛。

“故人？哪位故人？”守门官皱着眉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“是……刘员外家的柳公子。”苏晚鼓起勇气，报上名字。

守门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几分讥诮：“刘员外？那可是鱼龙混杂的地方。你去见他做什么？”

“小的是……受人之托，送封信。”苏晚小声道，“信上说了，见了公子，便知来意。”

守门官眯起眼睛打量她。苏晚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烤红薯都忘了吃。她能感觉到，守门官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让她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