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缩在城门洞里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还是止不住哆嗦。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她皱着眉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点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，心里也跟着凉飕飕的。“小姐，别冻着。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苏晚猛地回头，就见林阿婆裹着条厚厚的狼皮袄，外面还罩了层油毡，正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，像是藏着火。“小姐，家里给你炖了姜汤，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苏晚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林阿婆，谢谢你。”

林阿婆摇摇头，快步走过来，将一个烙得滚烫的粗瓷碗塞进她手里。“赶紧喝，别冻出病来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替苏晚拨开一些落在她发间的雪花。“小姐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外面这雪，可不小。”

苏晚低头看了看脚下已经冻成冰碴子的路，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黑沉沉的天色，眼神有些茫然。“我……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林阿婆眉头立刻拧了起来，语气也严肃了不少。“小姐，现在是什么时候，你一个孤女，还是个姑娘家，怎么敢一个人跑出来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低，“那群该死的流民，前阵子不是又闹事了吗？你这一出去，要是遇着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打断她，声音有些嘶哑，“我不会乱走的，只是……心里闷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
她心里闷，是闷得发慌。自从爹爹去世，她被卖到这里，再被卖到了这儿，原本以为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，可谁知道，没过几天好日子，又被卷入了那些个她根本惹不起的麻烦里。

林阿婆叹了口气，语气却柔和了些。“小姐，我知道你心里苦。可是，这里不是你家，你一个外乡人，什么关系都没有，凭什么替你摆不平那些事？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爹爹走的时候，不是给了你一些银钱吗？都花哪儿去了？”

苏晚沉默了。那些银钱，她原本是用来买通官府，让林阿婆能赎她出去的。可谁知道，等她千辛万苦攒够钱，林阿婆却病得快要不行了，她只能将那些银钱都花了出去，用来给林阿婆治病。

现在，银钱花光了，林阿婆也病得只能躺在炕上，她再想逃，已经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