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缩在城门洞里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还是止不住哆嗦。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她皱着眉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点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，心里也跟着凉飕飕的。

“小姐，别冻着。”陈妈递过来一个烤红薯，小心翼翼地护在怀子里，“刚城外老面铺烤的，还热乎着。”

苏晚接过红薯， fingers numbed，感激地看了陈妈一眼：“谢谢陈妈。”

陈妈叹了口气，眼圈有点红：“小姐，您别老是这么硬撑着。老爷那边……您看，要不……”

苏晚手一抖，烤红薯差点掉地上。她抬眼，眼神里有种近乎恐慌的坚定：“陈妈，别提老爷。我……我不去。”

陈妈张了张嘴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苏家自从老爷病重，一夜之间就衰败了。如今这寒风雪夜，按理说老爷该让小姐回家才是，可他愣是没提。苏晚命硬，硬是没病没死熬到现在，可家里也早就掏空了。老爷现在有什么心思，谁也说不准。

“我……我去找阿远。”苏晚把烤红薯抱得更紧了些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，“陈妈，你帮我打点行礼，我……我必须去。”

陈妈看着苏晚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倔强的脸，终究是叹了口气，不再劝。“备马车吧，今晚城外天冷，别走了。”

天擦黑，苏晚上了马车。陈妈往她怀里又塞了件狐裘，自己则缩在角落里，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，眼眶红得像染了墨。马车一路颠簸，出了城门，很快就没人烟了。

苏晚靠在车厢壁上，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，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。她想起阿远，想起他们年少时的情谊。那时候，她是苏家小姐，他是邻家少年，两情相悦，几乎要名正言顺。可谁知道，老爷突然病倒，家里急转直下，爹爹一病不起，哥哥又为了救急跑去做了些营生，结果惹上了麻烦……

“阿远……”苏晚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，眼泪就那么滚下来，冰凉的，浸湿了衣襟，“阿远，你到底在哪里？”

她知道阿远这些年一直在找她。老爷病重，家里分崩离析，她走投无路，才去了边关。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，尤其是阿远。可这寒风雪夜，她孤身一人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