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
苏晚搓着冻红的手，呵了口白气，又赶紧缩回袖子里。城门口那棵老槐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着，几缕枯枝被雪压断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吓得她一哆嗦。

“小姐，别冻着。”老管家手里抱着个炭火盆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“给将军送信的腿夫快到了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摆摆手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刚蒸好的豆包，“腿夫赶路辛苦，垫垫肚子。”

风裹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脸上，生疼。她往城门里头望了望，心口像堵了块冰，凉飕飕的。顾云深该到了吧？

三天了。

三天没来。

苏晚攥紧了衣角。她知道，将军在外征战，消息不能时时通，可……这三天，连个墨迹都没有，连封书信都没有。

她想起刚嫁给顾云深那会儿，他每次从外面回来，哪怕是打了胜仗，也要先去书房见她一面。不管多晚，甚至披星戴月，也要回来跟她说说话。

那时候，她就觉得，顾云深心里，是有她的。

可现在呢？

她挺着微大的肚子，在家操持着家务，等着他回来。结果呢？杳无音信。

怀里豆包不争气地化开，黏糊糊地沾在手上。苏晚叹了口气，又把手指在袖口擦了擦。眼下雪天路滑，送信的腿夫怕是也得耽误不少时辰。

老管家叹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小姐，将军在外征战，前线的战事……你也别太挂念了。”

挂念？她能不挂念吗？心里那根弦，三天来就没松过。可她不能表现出来，她苏晚，是将军府的嫡妻，她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鸟。

她挺直了背，脸上挤出个笑，声音却有点发虚：“知道，爹。您快去接腿夫吧，他一个人在外面，也冷。”

看着老管家匆匆离开的背影，苏晚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。她慢慢地转过身，靠在城门洞的角落里，视线落在远处。

那里是往将军府的方向。

她刚来的时候，顾云深就住在里面。后来战事越来越吃紧，他也搬去前营住。起初还好，还能隔三差五通封信，可最近……连书信都断了。

苏晚摸了摸肚子。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没什么反应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。她不知道，这个孩子，还能不能等来爹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