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尘土，把人晒得像块掉在灶台上的抹布。林晚乔摁着遮阳伞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。

钱袋在她挎包里沉甸甸的，是她刚揽下的绣活儿钱。老板娘嘴甜，笑嘻嘻地塞给她五两银子，还拍拍她肩膀说，以后有事尽管开口。林晚乔蔫瘪瘪地应着，心里却苦得像浸了黄连水。

路过巷子口，听见里头哄哄嚷嚷。她皱了皱眉，那堆人影晃得她眼晕。正想绕道走，一个穿着锦缎衫子的身影撞了她个满怀。

"哎哟！"林晚乔惊呼一声，差点摔倒。对方倒好端端的，怀里还搂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。

"三少爷，您怎么又惹事了？"画眉细声细气地劝着，手里却偷偷摸索着绣花针。林晚乔瞥见那针尖上沾着暗红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"滚开。"男人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东西，画眉缩了缩脖子，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小姐。那小姐仰头望着他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。

"景琰哥哥，慎叔说再不道歉，我就要被卖去青楼…"她声音哽咽，鼻尖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林晚乔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在掌心掐出齿痕。

"闭嘴。"男人突然暴起，捏着她的下巴的力道大得吓人。那双含着怒火的桃花眼，此刻像浸了毒的梅花。

"南家不会养闲人。"他甩下一句，径直往里走。画眉慌忙跟上，林晚乔却钉在原地，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口像被针扎成了筛子。

"乔姑娘？"画眉回来时认出了她，犹豫着问："您认得三少爷？"

林晚乔没说话，只盯着地上那个歪了棱角的竹蜻蜓。竹蜻蜓上还系着两颗红玛瑙，是她三岁那年，那个叫景琰的小男孩送给她的。

"相……相思？"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歌谣，那旋律总在梦里飘来飘去。不知谁先叹了口气，画眉急忙捂住她的嘴。

林晚乔转身冲了天街。被人撞了，她也不恼，只顾直直地看着那光秃秃的巷口。太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张得要裂开的嘴。

"小姐，歇会儿吧！"画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手里的绢帕上还沾着草屑。

林晚乔摇摇头："我想再走走。"她的绣绷上，本该绣着并蒂莲，现在却歪歪扭扭绣成了断线藕。

画眉叹了口气，把帕子递给她擦汗："您总说这男人没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