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，缸沿又跟碗沿磕出脆响。这老式搪瓷缸子，跟了他小十年了，底儿都磨秃噜了，但总比花钱买那花里胡哨的塑料杯强。剩饭剩菜是硬道理，老伴早说了，他能省的只有这电费和网费了。隔壁老王天天琢磨着加装个摄像头，陈默乐得不行，直接怼回去：“摄像头？那不成私人监狱了？街坊邻居的，装那玩意儿干啥？让人看着心里不憋屈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却也犯嘀咕。楼下老谢这月又拖了两周房租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陈默直接按了门铃，那狗日的屋里灯亮堂着呢，就没人应。估计又去他那小破出租屋看直播打赏去了。陈默伸手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个搞直播的APP，界面花花绿绿，还有弹幕飘过。老谢这小子，月租才八百，还比月租一千多的缺德，这钱赚得，啧啧。

陈默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这房东的活儿，看着简单，其实就是收租收水电，跟租客打交道。合租的，分摊费啥的，得算得清清楚楚；整租的，带着老赖，钱要不回来就得自己垫。这年头，欠租的比吃饭的还多，有些人，你跟他说几遍也白搭，反正咬死牙说没钱，可你去他家看看，抽着烟，喝着小酒，手机里还刷着短视频。

陈默打开玄关的灯，门口的鞋柜里，老谢的布鞋跟子都快磨平了，可沙发垫子倒是刚换的，一看就是新鲜买的。陈默心里啧啧，这小子，抠门到极致，自己脚上破鞋不换，倒舍得花钱哄人。得，再给你三天，三天后还是没动静，我就直接联系法务了。陈默哼了一声，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还是把老谢的钥匙挂回了门锁上。

楼道里安静得很，只有鞋子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。陈默往屋里走，路过三楼李姐家，门敞开着，一股饭菜香飘出来，挺家常。陈默凑近闻了闻，鱼香肉丝，油菜豆腐。李姐家不是带厨室的吗？怎么还在这炒菜？陈默敲了敲门，李姐探出头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哟，陈哥，吃饭呢？”

“嗯，刚吃完，你们这还没忙完？”陈默笑着问。

“忙啥呀，就剩这点了，赶紧吃赶紧撤。”李姐说着，把一盘炒豆芽递出来，“喏，给你留着，你看着就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