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顺着他裤脚往下淌，鞋上的豁子又添了两道口子。叶辰倒是没在意，脚底板早被磨出老茧，这点苦算个啥。山里的风是真厉害，能把人呼呼地刮得尾巴都要翘起来，可叶辰硬是敞着怀走着，反而觉得身上舒坦。

前面那茅草屋亮着灯，火塘里的灰烬里还夹着几簇没燃尽的柴火，噼啪作响。老头的咳嗽声和小孩的咿呀声能听得见，空气里飘着饭香。叶辰停住脚，盯着那点光亮。饿了，真是饿了。三天没正经吃东西，只能靠摘野果子和喝溪水撑着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过去讨口吃的，屋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老头猛地咳嗽得停不下来，小孩“哇”一声哭起来。接着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女子跑了出去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。

“爹，你没事吧？”女子声音发颤，眼睛红红的。 “咳咳……没事，就是打个噎……小石头，不哭，爹妈给你抓鱼了。”老头摆摆手，想笑却笑不出来。 “鱼？哪有鱼啊，妈！”小孩哭得更凶了。

叶辰看着那情形，心里叫了声“不是时候”。他悄悄摸到墙根，掏出怀里最后半个冷硬的烙饼，叼在嘴里嚼起来。饼是昨天剩下的，早就干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总比饿着强。

就在叶辰嚼饼的时候，那女子又端了个空碗出来，隔着草屋跟(matrix)外面喊：“大哥，有吃的伐？小的肚子好饿，哭也哭不动了……”

叶辰心里咯噔一下。喊他大哥？看来自己刚才被注意到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饼咽下去，摸出兜里仅剩的两个铜钱。山里的人穷，他看那碗不太大，应该就是小半碗饭。 “喂！里面的人听我说！”叶辰扬起铜钱，“这两个铜钱，换你们一碗饭吃，我就在外面等着！”

屋里沉默了半天，老头咳嗽得厉害，小孩还在哭。女子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把铜钱接了过来，又匆匆跑回屋里去。

叶辰捏着那两个冰凉的铜钱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山里人大多抠门，这反应……说明钱不是问题？可他们为啥还要犹豫？他皱着眉，蹲在墙根底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茅草屋的窗户。

约莫一袋烟的功夫，碗递了出来。碗不大，深棕色，边缘磨损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