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踩着泥泞往山里走，鞋底早就被泥糊得透亮，勾着边儿。山风刮得人骨头直哆嗦，他揣着手，风往脸上灌，倒觉得舒坦。这年头，身子骨硬朗比啥都强。

前面有个茅草屋，火塘里还冒着火星子，一老一少正围着火堆吃饭。那老头儿桌上摆着碗稀粥，一小碟咸菜，瞅着就寡淡。少年靠着墙根儿坐着，碗里也半满，扒拉几口就停下了。

叶辰没急着上前，就在树影里蹲着，抽了口旱烟。这带子上的光景，自打他记事起就没变过。山里人穷，山外的人更穷，就一群像他这样的，挑着石头，扛着木头，换个嘴皮子上的便宜。

“辰子，回家吧。”老头儿放下碗，哆哆嗦嗦摸出一件黑褂子，“你爹…… Moroccan 没给好啊。”

少年抬头看了他爹一眼，没说话，慢悠悠穿上那件黑褂子。褂子宽敞，料子是粗布，但洗得干净。

叶辰看得清楚，老头儿眼圈红红的，手抖得厉害。少年呢，脸上也没啥表情，就是眼神冷。这山里的规矩，他懂。

茅草屋外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老头儿和少年都站了起来，紧张地望过去。

三匹马停在门前，马上坐着的都是亡命徒。为首的汉子歪戴着一顶毡帽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他翻身下马，皮靴踏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

“都他妈挺利索的？”汉子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土豆，“老五，钱呢？”

站在旁边的汉子应了一声：“在外头装了，防着点丢。”

“他爹呢？”汉子又问。

“人刚走……唉……”老五的声音更哑了。

汉子眉头一皱：“老东西死了，账得给，对不？”他目光扫过屋里，最后落在少年身上，“你小子， Guess who? 该不该滚出来？”

少年没动，也没说话。老头儿站出来，搓着手：“事儿……都办了。钱，在外头，一包。”

汉子哼了一声，伸手拔了把刀，在火光下一晃。“少废话！钱呢？”

老头儿不敢接话，指向屋外：“在外头，山神庙那边，松树下……扔着呢。”

汉子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他妈逗我？”

“真扔了，不信自己看！”老头儿脖子往后一仰，像是护犊子，又像是豁出去了。

汉子没再言语，几步走到屋外，朝着松树下的方向踹了几脚，果然踢出一包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