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瞅了瞅眼前这碗蒸得白雾腾腾的汤羹，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皱。这味道，怎么说呢，像个蹩脚的厨子尝试着往寡淡里头加料，结果把整碗都弄得腻得慌。她伸手动了动，却被旁边穿衣镜里的自己拦住了。

镜子里那女子，一身熏衣豆翠色的旗装，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支点翠钿，嘴角挂着得体的笑，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懒散，还有那么点儿……心不在焉。林婉啧了一声，弯腰抓起搭在绣墩上的帕子，胡乱地擦了擦额头。

“贵人驾到！”外头传来老嬷嬷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尖细嗓门，尾音还刻意拖长了调子，像是在等着看笑话似的。

林婉头也没抬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知道了，嬷嬷，本贵人今儿起，就住在这宫里头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，“至于怎么住，怎么活，还不都是嬷嬷您看着安排？”

外头静了一下，随即像是炸开锅似的闹腾起来。老嬷嬷估计也没想到这新来的永寿宫贵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，只闷闷地道：“贵人您……您先更衣吧，妆奁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婉打断她，嗓子里的不耐烦藏得极深，“把妆奁给我吧，我屋里头干净，自己挑挑。您就外头等着，有事叫我。”说完，她抓过帕子，拧了把脸，转身就朝着里屋走。

更衣的时候，林婉觉得自己就是个行走的笑话。这边的旗装，料子是好的，花样是新的，可穿在她身上，就俩字：别扭。她以前在家时，随便套件粗布衣裳都走得自在，现在倒好，成天跟个木偶似的，动动都得讲究姿势，生怕哪点不顺眼被人揪住小辫子。

“贵人，这金簪子……”

“扔了。” “这个耳坠……”

“摘下来当烧火棍！” 林婉一边扯着嗓子吼，一边把那些象征身份的东西往旁边一扔，自己拿出了早先偷偷藏好的那对素银耳圈，戴着舒服多了。

等她弄好，外头动静小了些。老嬷嬷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进来：“贵人，这是您特意吩咐做的点心，说是……呃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林婉接过盒子，掂了掂，“就是馋嘴了，嬷嬷您也尝尝，看有没有本贵人喜欢的口味。”她说着，把盒子往桌上那么一搁，也不管对方接不接，自顾自搬了把椅子，坐在妆奁前头，伸手拿起个精致的梅花糕，咔嚓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