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寒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周围几个学生都看过来。他抹了把脸，黑乎乎的油渍在汗水和灰尘里开出了朵花，本想吼两句发泄，结果一抬头，看见孙莉正从树影里站起来，手里那本皱巴巴的书还夹着页签。

她朝他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脚下沾沾拖沓地走过来。“林沐寒，”她声音轻飘飘的，像羽毛似的，“你弄完了吗？”

林沐寒扯了扯嘴角，rein in 住想骂脏话的冲动，老实回答：“快了，就差最后几个螺丝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零件，那些被他拧下来又装上去的，最后又拆得七零八落的。

孙莉蹲下来帮他把工具摆好，林沐寒看着她弯腰的侧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前女友这三个字像块石头压胸口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甩甩头，没工夫纠结这些。孙莉动作挺麻利，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多了，几分钟后，地上的零件基本归位。

“谢谢，”林沐寒说话有点干，不知道该说别的，“那个……你天天都在这儿看什么？”

孙莉把工具收回他的工具箱，随手把他皱得像废纸的校服袖子往上拉了拉，“《飘》。”她说，“第一次读到瑞德和斯嘉丽的书，就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。”

林沐寒扯了扯嘴角，这对话实在没法接。“你喜欢斯嘉丽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孙莉没说话，转过头去看了看远处，“你呢？你好像也挺能吃苦的。”她指的是他手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磨破口子。

林沐寒没说话，心里嘀咕一句：我能吃苦？我怕是能被折磨死。他想起前两天孙莉突然打电话来，说要回学校看看，顺便……顺便什么他都忘了。她上次说分手是什么时候来着？好像也挺突然。

孙莉把书往他工具箱里一塞，里面的纸页哗啦响，“晚上有空吗？我让舍友带吃的过来。”她说。

林沐寒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手里扳手又扔出去。他瞥见她小心翼翼避开他手上的伤口的眼神，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。“我……”

“没事，”孙莉打断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就当……谢谢你帮我看着摊子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虽然你好像也没怎么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