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捂着鼻子，摇摇晃晃跟着那几个兄弟往里走。这“听雪楼”后门一推，里面别有洞天。光线暗，但空气中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，混杂着点肉香，活像刚宰完牛的肉铺子。墙上贴着几张酒令，画着些飞鸟走兽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跑堂的小二写的。

“我说浩子，这地方看着不正经啊。”走在前面的李铁嘴，一边比划着一边嘀咕，“挂个‘酒饭任意点’，我去，你当这儿是码头混混的聚所？”

王浩嘿嘿一笑， Not that I care，先喝酒再说。他眼睛一扫，只见角落里坐着几个落拓的汉子，面前摆着一大盆颜色发绿的“酒”，估计是自家酿的米酒，正跟老板娘（穿着一身男装的瘦婆子）杀价呢。旁边桌上几个醉醺醺的客人，正指着墙上画儿的鸟，争论这叫什么品种，那叫什么品种。

声音嘈杂，但并不显得乱。每个人都像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，各自说话，互不干涉。王浩觉得挺有意思，这种感觉，跟街上那些酸腐的文人或者横行霸道的泼皮都不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跑堂的小二急匆匆跑进来，嘴里喊着：“有人抢东西了！快拦住！”

“什么情况？”王浩几个兄弟也站直了身体。李铁嘴眼神一凛，摸了摸腰间的佩刀，“是冲咱们来的？”

还没等他们靠近前门，只见外面走廊上已经围了好几人。为首的是个身穿红裙的年轻女子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脸上系着一块白帕子，只能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又大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直勾勾盯着“听雪楼”的正门，嘴角紧抿，透着一股倔强劲儿。

“让开！”女子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三分冷意，冲着前面几个起哄的泼皮喊道。

为首的泼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闻言嘿嘿一笑，伸手推了推开挡路的众人：“哟，小娘子，这是逛窑子不请自来，还是想找我们‘三河县’的麻烦？识相点，赶紧滚蛋！”

周围哄笑声一片。

王浩躲在角落里，眉头微皱。这泼皮看着就不像好人，那女子虽然不认识，但看样子是个可怜人。

“大哥，别为难人家姑娘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开口道，他是王浩的结拜兄弟赵四海，“这楼里有刀有枪，万一得罪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