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元的话像根冰锥子，直接扎进苏颜心里。她手里的翠绿茶盏差点没扔出去，杯底硌到桌面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引得旁边几个打饭的小厮都直起脖子看过来。

"减配？"苏颜喉咙发干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那层薄薄的油纸里，正包着她早上在厨房偷摸攒下的半个桂花饼，还带着灶膛的余温。现在？怕是吃不上了。

食堂里顿时像炸开了锅。几个外门弟子互相使着眼色，其中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捏着餐碗，指节都掐出红痕来："那可是上个月刚发的灵石，现在说减就减？"

苏颜看着他们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记得最清楚，当时那灵石的光晕在掌心里晃了晃，师父还说："有这点，你下个月的修行就算及格了。"怎么现在就成"也不例外"了？

"走！"黎元把一叠破纸往她脸上掼过去，"赶紧走！还愣着等饿死？"他显然没看见苏颜眼圈发红，只道她是个傻的。

苏颜攥紧了那叠写满字迹的纸，纸角还有她勿忙划下的记号。这上面记着各处灵田的标记，是她最近跟着食堂杂役跑遍后山才摸出来的规律。要是……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抄起自己的饭碗就往外冲。

食堂后门连着一条枯井，月光顺着裂缝溜下来，在地上画着歪扭的银纹。苏颜站稳时，脚边突然多了个东西——黑乎乎的，巴掌大小，正"嗡嗡"地震动着。

"喂！这是啥？"她蹲下去捡起来，触手微凉，是个巴掌大的罗盘，指针却死死地指向井底。

"这……"苏颜摸着冰冷的外壳，想起最近总在梦里出现的图案——一轮残缺的月牙，正对准井口。她记得小说里说过，这种"地煞罗盘"专能指引阴脉藏宝，但……

"里头有人！"身后突然传来骚动，几个巡逻的执事提着火把追了过来，其中一个认出她，厉声道："苏颜！你偷东西从没这样大胆！"

苏颜手一抖，罗盘"啪嗒"掉在地上，化作点点黑烟消散。她想起怀里还揣着那半个桂花饼，要是被发现……她猛地转身，撞进个胸膛。

"跑啊！"熟悉的声音让她僵住，是杂役头子阿狗。他怀里抱着个空竹筒，正往黑暗中踢了踢。

"这罗盘……"苏颜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