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破布衫往肩头一耸，脚底下发力，朝着街角那家半死不活的茶馆晃悠了过去。饿劲儿上头，脑袋昏沉沉的，像是要炸开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一顺儿咽下去，嗓子眼里都带着砂纸磨过的疼。

茶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"悦来居"三个字是褪了色的墨汁，看得人直想翻白眼。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想着进去歇口气儿，哪怕要上吊呢，要点吃的也好啊。饿得他前心贴后背，两腿发软，走路直打晃。

刚一推开门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陈年的茶香就扑面而来。屋里头黑灯瞎火的，就个歪脖子大灯笼在墙上晃荡，光线昏得能拧出水来。几张破桌烂椅歪七扭八地摆着，中间的大桌上还留着昨儿个的油渍。

"要喝茶还是吃饭？"店小二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活像只偷吃了蜜的蛤蟆。

老王晃着脑袋："我……我两样都要。"

小二哼了一声，转身从里屋拖出把擦桌子的布，哗啦一通使劲擦，把桌子擦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斜着眼睛瞟了老王一眼，"有吃有喝，先给钱。"

老王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他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这年头，讨饭都不好要啊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几个发硬的铜板，"先喝后结。"

小二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夺："哪有喝完不给钱的？"

老王急了，手往后一挡："我……我这就给！"

小二皱着眉头，接过铜板，扔进桌上一个破碗里，哼了一声，扭身进了里屋。老王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茶馆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？

他刚想坐那桌子边上歇会儿，眼角一瞥，发现墙角边儿蹲着个黑影。

黑影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，浑身上下黑漆漆的，看不清人影。老王皱了皱眉，眼睛一眯，几步走过去往前一伸，伸手就要去拍那黑影。

"谁在那儿？"他朝那边吼了一声。

黑影突然动了！就见那黑影猛地一窜，像条泥鳅似的滑到老王面前。老王吓得后退一步，看清了对方是个扎着小辫儿的黑狗。

黑狗歪着脑袋，眼睛里冒着绿光，对着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尖牙："乖，饿坏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