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刮得正欢，几米高的沙丘被吹得东倒西歪，像是喝醉了酒的巨人。我眯着眼睛，使劲把那辆破旧的越野车顶棚布扎紧了点，可还是挡不住沙子往里灌。车窗上糊了一层灰，看啥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老王叼着烟，坐在副驾嗑瓜子，头也不抬：“忍忍，快到绿洲了，再扛俩小时。”

我扒着车窗往外瞅，除了没遮没挡的黄，啥也瞅不见。来这儿三个月，我算是真理解为啥都说沙漠是人间绝地。水？那得算着喝，一斤要五十块，比在北京五环买个别墅还贵。吃的？就算带着干粮，没水也啃不下来。这鬼地方，连只鸡毛都难找。

我就是为了钱来的。本来在老家小镇当个水电工，日子平淡得能拧出水来，结果老婆跟隔壁村二狗跑了，留了我个白花花的烂摊子。欠了一屁股债不说，还得养活老娘和小崽子。朋友酒后吹牛逼，说在沙漠那边搞生态改造能挣钱，我就心动了。不想挣钱，是想活下去呗。

刚来的时候，真的要命。风沙进得眼睛都疼，晚上睡觉还得盖着厚棉被，生怕把脸给沙子给搓坏了。水泵坏了，抽不上水，那几天真是渴得不行。老王从老家带来一箱子凉皮，我俩一人分了一包，就着那点凉水，差点把胃肠给搅烂了。

“嘿，等等！”老王突然喊。

我扭头一看，前方不远处，地平线上头冒出一个小黑点。

“绿洲？”我眼睛一亮。

“早就说了吧，”老王掐了根烟头，扔到沙地上，“咱俩今天能吃上羊肉面了。”

车子颠簸着往前开，那小黑点越来越清晰。果然是个小小的绿洲，几棵沙枣树稀稀拉拉地立在那儿，旁边还有个小水塘，水不算多，但看着就让人嗓子眼舒坦。

我们停下车，扔下装备就往绿洲跑。沙子软软的，跑起来脚底直打滑，还好我这身皮实，适应得快。老王毕竟在城里混习惯了，跑了两步就喘得不行。

“慢点，老王，慢点。”我催促道。

到了近前，水塘边果然围着几个人，手里拿着瓢，咕咚咕咚地喝水。看到我们，他们都露出了淳朴的笑容。

“来的啊，快喝口水。”一个老大爷热情地招呼。

“谢谢你啊大爷！”我连忙递上一瓶水。

一边喝水，一边打听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