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刚心念一转，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。不是说小区里哪家的母胎单身少吗？怎么今儿个听着跟开了锅似的？他好奇心起，没多想，直接推门就往里冲。

刚拐过楼梯口，就看见楼下大厅中央围着一群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把个中年妇女挤在圈中间。那妇女脸惨白惨白的，鼻尖上还有两道红指印，正捂着脸哇哇大哭。旁边几个妇人则是一边劝着，一边指指点点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，这不是老李家的媳妇嘛，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！” “就是，人家老李在厂里也是一份子，不容易啊！” “我看呐，八成是这小子又惹事了，老李家那性子，火气大得很！”

胡刚皱着眉站在人群外围，听着里面的议论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声势，这架势，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往前凑了凑，拨开人群往里瞧。

这一瞧，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人群中央，老李——那个以前在工厂里跟老王称兄道弟、后来职位升高了还总爱指点江山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对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、体格挺拔的男人低眉顺眼，额头都快贴到地上了。而那个被老李恭敬称呼的年轻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刚从出租屋里出来的胡刚！

胡刚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他手里还拎着那半个半死不活的西瓜，秤砣似的往前走了两步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 老李显然也认出了胡刚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想解释什么，却又张不开嘴。

旁边一个嚼舌根的妇人见状，眼睛一亮，挤上来几步，故作惊讶地“呀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全场人听见：“哟，这不是胡刚吗？这话说的，我老公就是你以前在厂里待过的老李啊？啧啧，你这态度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，旁边另一个嗓门更大的就接上了：“就是就是，小胡啊，我们老李这个人你还不了解？就是脾气急了点，也是一片好心啊！”

胡刚听着这些熟悉又刺耳的声音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老李家要是缺了什么，不是他跑来借，就是他爹去找老李，每次老李脸上都是和和气气的。可他呢？从懂事起，就没在老李家受过一次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