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盖头掀开，后脚那顶红头绳做的花轿就颠颠儿地出了门。我，许大山，今年二十五，刚分到手的媳妇儿，叫林婉，二十一。坐在我旁边的，是我那嘴瓢的爹许建国，以及一众七大姑八大姨。

“大山啊，你可得对得起人家姑娘，”我爹一边抻着脖子往前凑，一边往我侧脸上努嘴，“这可是个城里孩子，金贵着呢！” 我咧了咧嘴，没吭声。心里头倒是盘算着，这城里来的姑娘，听说没干过农活，怕是连柴火都烧不旺。

花轿摇摇晃晃，晃得我心烦。我这辈子最怕的，就是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。干活，我行！跟人打交道，我头疼！

“大山，你看窗外那对鸟儿，多俊！”我娘在角落里，压着嗓子给我使眼色。 我像是没听见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顶花轿。

等进了院门，我头也不抬地往里走。林婉跟在我后面，小脚丫子都有些踉跄，活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。

“许大哥……”她小声地唤我。 我嗯了一声，没停步。心里暗自嘀咕，这动静忒大，隔壁老张家的小子，怕是又得说我欺负媳妇儿。

进了正屋，我爹娘和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上来，对着林婉嘘寒问暖。林婉手脚麻利，给每个人都倒茶倒水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个熟透的苹果。

“听建国说，你以前在城里是老师？”我大姑爱打听，话像连珠炮似的。 林婉点点头，小声说着：“是……” 我哥许建国在一旁插嘴：“婉儿以前在中学教语文，性子好，学生都喜欢她。” 我娘在一旁直夸：“这丫头，知书达理的，多好！”

我斜眼看了看林婉，她正微微低着头，嘴角噙着笑。我心里头有点不自在，总觉得她像是被架在架子上供着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”我打断他们，走到院里，看着那几间破旧的瓦房，“先安顿下来吧。” 我指了指一间稍好点的屋子：“婉儿，你住这间吧。” 林婉点点头，也没客气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我这媳妇儿，真是省心。没怎么跟我套近乎，就埋头干活。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，这城里来的姑娘，娇滴滴的，怕是养不活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照旧去地里干活，林婉则在屋里忙活。她学着做饭，学着洗衣，学着伺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