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到雪堆后面，想把脸埋进去暖和暖和。可脖子上、胳膊上冻得难受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。他咬着牙，胡乱摸了摸自己身上——一件破破烂烂的打满补丁的旧棉袄，腿上裤子也是，脚上穿着一双草鞋，冻得硬邦邦的，踩上去“咯吱”响。

这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家附近的小河里被冲走的，那会儿天黑得像泼了墨，水又冷又急……怎么到了这儿？这屋子透着一股子诡异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灰黑色的，像是常年积攒下来的污垢。角落里还堆着些干草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小石头靠着一面墙，大口喘气，心脏狂跳。恐吓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让他只想哭。他是个胆子大的孩子，以前跟野狗抢过肉包子，跟邻居家调皮捣蛋的小子打过架，可现在……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“吱呀——”声从门口传来，一个身影慢慢挪了进来。小石头吓得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进来的是一个老婆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用一根布带子随意地绾在脑后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她手里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，背光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一双手，布满老茧，手指头瘦骨嶙峋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
“谁啊？”老婆子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哪个挨千刀的跑这破庙来……”

小石头吓得一个激灵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“阿奶奶……我不是坏人，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

老婆子顿了顿，脚步停了下来，没说话。屋子里太暗了，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光，勉强能看清老婆子佝偻着背，慢慢走过来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石头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下意识往后蹭了蹭。老婆子走近了，阴影笼罩了他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她没看小石头，径直走到门口，用木棍挑开外面一块破木板，外面风雪更大了，雪沫子被打得四处飞溅。

“湿透了。”老婆子开了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，“冻死在这儿了？”

小石头看着她，又看了看门口飘进来的风雪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