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得小石头牙齿直打架，他哆哆嗦嗦地跟着老李往巷子深处走。老李嘴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破败的柴房。那地方孤零零藏在阴影里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，只留一道窄缝透着光。

“就去那儿，”老李踢了踢柴房的门槛，“今晚就住这儿，省得再跟那些收破烂的抢窝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可小石头还是听出来了，老李最近总往镇子东头跑，深夜还鬼鬼祟祟。

柴房里一股烂木头和霉味，地上铺着几片干草。小石头卷起袖子，把那半块黑馒头往干草上一扔，自己就坐在馒头旁边。馒头黏糊糊的，上面还沾着几根狗毛，可小石头嚼得那叫一个香。老李在角落里点起煤油灯，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明天跟李婶说，我去镇上背点煤，”老李突然开口，“你呢，就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视线飘向窗外，“帮我去后山捡点柴火。”

小石头正啃着馒头呢，听到这话直接噎住了。他脖子一扭，看见老李的裤兜里鼓鼓囊囊的，伸手就摸到了块东西。是个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带着一股烟味。

“这是……”小石头把钱攥在手心，冷得哆嗦的手指突然就暖和了。

老李没接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省着点花，没多少日子了。”说完就转身出了柴房。小石头把那二十块钱藏在怀里，借着煤油灯的光，数了数零钱，刚好八块。

后山离镇子有十里地。小石头背着半人高的柴火往回走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柴火沉得要命，可他手心里的二十块钱却暖得烫手。月光下，小石头突然发现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躺着个人影。
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披散在肩头，被夜风吹得来回摆动。小石头凑近一看，眼睛猛地瞪圆了——那不是王美人的妹妹吗？就是上次把他当小偷打的那家女主人！

小石头吓得差点把柴火扔出去。他想起王美人那个疯子姐姐，白天笑嘻嘻地往他碗里塞肉，晚上却会把他按在炕上，用针扎他手指……可现在，那女的却躺在地上，脖子上缠着条脏布，嘴角还挂着血珠。

“姐姐？”小石头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