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完跟猴儿偷桃似的直起身，张磊甩了甩还发晕的脑袋。出租屋这破地方，味儿跟泔水桶似的，他皱着眉在里面转悠。墙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旧挂历，电视柜上堆着半人高的旧书，最显眼的还是那台翻新过的14寸黑白电视，嗡嗡响得像永动机。

“得找点事干啊……”张磊对着穿衣镜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袋深得能塞个乒乓球。上辈子，他三十出头就瞎忙活，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张银行卡，数数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。这一世，重活到2000年，能怎么办？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？

手机这玩意儿，他脑子里清清楚楚。2000年，能买得起手机的人比熊猫还稀有。写字楼里装个座机都得花钱，更别说手机了。现在街上，能打通一部寻呼机的，那得是办公室的骨干。这玩意儿，简直跟金子一样！

张磊打开衣柜，在里面翻腾半天，找出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套上。钱得自己挣，他摸出身上最后五十块钱，揣着往楼下走。楼道里飘来飘去的二手烟味儿，跟他这身状况搭在一起，活像个人形烟灰缸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上哪儿去？”清晨的菜市场门口，一个打着赤膊的中年男人拦住他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男的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，眼神贼亮，“看你这模样，新来的？打算摆摊？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摆摊？他本来没这打算，可眼下……总比干瞪眼强啊。他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是啊，第一次……”

“巧了！”对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我摊位空着呢，你要是想干，下午过来，我跟你分一半地儿！”说着，拍了拍旁边一堆散发着酸味儿的刚出炉的油饼，“我卖这个，香得很！”

张磊看着那油乎乎的油饼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怕弄脏衣服。”他知道这男人是托儿，混熟了找他收摊费。可他也没别的办法，只能装傻充愣。

往前走了几步，又遇到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颤巍巍地举着个旧喇叭。那喇叭喇叭响，后面跟着个卖电子表的摊位。“电子表！日本进口，只要五十块！”

张磊停下脚步，眼睛骨碌一转。电子表啊……他知道，现在那种单功能电子表，指针一晃一晃的，稍微好点的还得上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