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踉踉跄跄地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楼道里昏暗的灯光让他眼睛一阵刺痛。他下意识揉了揉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，恶心感一阵阵往上冒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冲到楼梯口，没头没脑地吐了两口。早上起来别说身体爽了，简直跟装了台老式收音机似的，嗡嗡的，还老出杂音。

吐完，他扶着墙壁喘口气，抬头看了看楼下的动静。上午的阳光正好，晒得人暖洋洋的，楼下街道两边的店铺门都敞开着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车喇叭声、吆喝声稀稀拉拉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

2000年。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脑袋更嗡了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“妈的，真不是梦……”他抹了把脸，脸上火辣辣的，黏糊糊的，原来早上扯了一天的汗。

怎么重生了？怎么重生到这连手机都还没普及、互联网刚萌芽的年份？他使劲回忆，昨晚宿醉的记忆一片混沌，只记得自己跟几个哥们儿在KTV掷骰子，后来又去酒吧喝了通宵，其他细节一片空白。难道是……酒壮怂人胆干出什么蠢事了？这个念头让他恶寒。

不管怎地，人既然来了，就得活下去。揣着老底子一千块钱——这是他记得重生时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笔数字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张磊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包馒头和一袋榨菜，就着昨晚剩下的啤酒，囫囵吞了好几个。

“磊子，早！上哪儿去啊？”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张磊回头，看见隔壁租客王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，叼着烟，正冲他乐。

王胖子是他大学同学，去年毕业一起挤在这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靠着给人做个小设计赚点零花钱。人挺好，就是有点胖，还有点好赌，最近好像输了不少。

“没早没晚的，找我有事？”张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，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烟点上，呛得剧烈咳嗽了两声。

“嗨，哥们儿，寻思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王胖子凑近了点，“楼下老城区那边要搞拆迁，占了好几条街，现在人都乱糟糟的，专门倒腾点便宜货地摊子都多起来了。我琢磨着，咱哥俩钱凑凑，弄个摊子？”

拆迁？张磊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