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死性口。”男人低低笑了一声，像是在嘲弄自己刚才那点小脾气，又像是在别的什么。我被他这声呵得心里一跳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心里有点慌。他刚才掀桌那股劲儿还没过呢，这又来一句，我这不是等着被他继续撒野吗？
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他靠在吧台边，姿态懒散，但那眼神里的兴味却藏不住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：“不怕。就是……您这性子，我们这儿可不敢随便招惹。要不，您再消消气？”

他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敲了两下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：“账，结了吗？”

“啊，结了。”我赶紧摸出计算器，“您昨晚的消费是……”

他打断我，随手一指桌上那个碎成好几片的马克杯：“那个，打折。”

“啊？”我愣了一下，再看看他指的地方，心虚地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个……是，是我不小心碰的……”

他嗤笑一声，声音里带了点轻佻：“哦，所以是我不小心掀了桌，这杯咖啡的错？”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表，“时间刚好，赔偿一杯新的就行。”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”我连忙道歉，又是递纸巾又是摆手，“真的，您别往心里去，我给您免单行了吧？就当……就当请您消消气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，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垃圾捡起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“免单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锐利，“性子这么急，是嫌我花钱慢？”

我赶紧摇头：“不不不，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就是……”我硬着头皮，“就是觉得您是贵客，我们这小地方，招待不周您别见怪。”

他终于抬起头看我，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。他似乎没在看我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我的额头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倒也不是嫌弃钱慢。只是……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。他顿了顿，似乎觉得我反应太慢，又补充道：“要是觉得我烦，可以把我换走。或者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我懂了。他是在给我递台阶下。

“不了，不了，您别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