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皱着眉，又是吧嗒一口烟，浓烟混着那股焦糊味儿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他捅捅旁边那堆没燃完的烟头，黑乎乎一小摊，估计是刚才那哥们儿抽完顺手就扔这儿了。他嘟囔一句：“妈的，眼皮子直跳，心里头慌得不行。”

车厢里确实邪性。那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密，像是有人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蹭，又像是好多小虫子钻来钻去。老王侧头瞅瞅，前面几节车厢黑灯瞎火的，窗户蒙着黑布头，看不清里面干啥。那几扇亮着灯的窗口，也只看见黑乎乎的人脸或者晃悠的影子。

突然，车头传来一阵短促的刹车声。“哐当”一声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，格外刺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情况？刚过两节车厢，咋就刹了？

没等他多想，又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磨砂玻璃擦过木头：“车停了？咋回事？”

老王猛地转头，就看见斜后方几排，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儿，背对着窗户，正扭头问司机室那边。那老头儿头发花白，戴顶旧帽子，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像老树皮，手里的拐杖顶端镶块铜片，叮当作响。

车窗外，星星点点的灯火飞速倒退，像一条蜈蚣吐的涎水。但车厢里这股闷气味更浓了，老王都觉得呼吸不顺畅。他偷偷瞄了眼老头儿的背影，那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佝偻，像根老树根。

“前面出问题了，”司机室门没关严，透出个小缝，司机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信号故障，得绕道。”

绕道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444号列车，不是说全程封闭，不靠站，也不停的吗？咋还出问题了？难道是……

老头儿拐杖在地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绕道？能在晚上绕？这路我知道，是从废弃的隧道过的，少说也得多耗两个钟头。”

司机终于回头，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。“是，老先生。技术故障，没办法。”

“废物！”老头儿突然提高音量，拐杖在地上猛地一顿，“技术故障？这破火车连个信号都保不住！坐这玩意儿，还不如直接滚蛋！”

老王心里一惊，这老头儿是干嘛的？脾气咋这么冲？而且他认识司机？不像啊，司机一脸疲惫，完全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