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，车厢里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。不是睡迷糊了翻身，是有人带着明显的目的在动。他眯眼往人堆里瞧，发现斜对角那个靠窗的年轻人动了。

年轻人脸白，穿着件崭新的羽绒服，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解腰带。绳子勒得肩膀头生疼，他咬着嘴唇，脸憋得通红。老王皱皱眉，这大半夜的折腾啥呢？是梦游还是干别的坏事？他正琢磨着，年轻人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朝着过道里使劲磕头。

“爷爷！爷爷你饶了我吧！”年轻人嗓门尖得像被抓了舌头，声音还带着颤。

周围几个刚醒的乘客都停下了动作，有人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。“磕啥磕？晦气！”是个大娘，嗓门洪亮。
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”年轻人头都快磕到地算了，“我刚才想偷老李的钱包，被他发现了，他还说了要杀我！爷爷求您看在我还年轻的份上……”

“老李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过这名字。他这节车厢就老李一个人，是个麻脸，这一会儿怎么没动静？

大娘更来气了，一把揪住年轻人衣领：“偷东西还杀人？你小子作死呢！”

年轻人吓得哭起来，一边磕头一边喊：“我没杀人！是老李要杀我！他说把我丢下火车的就是他亲爹……”

“嘁，就你这软骨头，谁要杀你？”旁边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撇撇嘴，掏出根烟点上，“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我倒是见过老李。他人是不错，就是有点路痴，经常记不住自己住哪儿，出站时还得车站人搀。”

这话像把锤子，嘭地一下砸在老王心上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年轻人磕得正欢的背影。这不就是……老王认得这个人，上周四在出站口见过，一手拎着两袋方便面，另一只手还被人扶着，当时觉得他挺面熟的，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。

年轻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爷爷！救我！老李要把我扔下去！他恨火车！他全家都被火车轧死过！”

“胡说！”大娘气得拍大腿，“老李是个老实人！八竿子打不着你家。”

“我真不是胡说！”年轻人突然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扫过整个车厢，嘴角咧开个狰狞的笑，“不信你们问问，昨晚谁听到有人喊‘猎物找到了’，谁听到有人发出‘咔嚓’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