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458次列车刚过三叉河，车厢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醒了。

老王缩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，嘴里叼着半根没燃完的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夜色像泼了墨，远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，把铁轨照得忽明忽灭。车厢里头，黑压压一片，只有几处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，像鬼火。

“怎么还不到站？”穿件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推了推旁边男人。男人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只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，又沉沉睡去了。

女人皱了皱眉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：“催你什么催，急死你个急。”

老王闻言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火气真大。他低头吸了口烟，又灭了。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泡面混杂的味道，酸爽。

不远处，靠着窗户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看得格外认真。男人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车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。老王瞥了眼，书封是黑色封皮，他认识，是本推理小说。

“这车上的乘客，一个比一个怪。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他刚才眯着眼打盹时，好像看到过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，一直盯着一个方向。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最怪的是那个红裙女人，前一秒还在和男人拌嘴，下一秒就对着窗外发呆，脸上那种空洞，像是……死人。

老王掐灭烟头，刚把屁股下的饭盒往旁边挪了挪，旁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息声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刚才那个红裙女人，正猛地咳嗽，脸憋得通红。她旁边的男人也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坐起身，伸手去扶她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男人声音沙哑。

女人摇摇头，喘着气，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周围。老王注意到，她刚才发呆时露出的手腕上，好像有一道很淡的疤痕，像是烫伤留下的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！

“啊——！有鬼！”

尖叫声戛然而止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吓跳了，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老王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

“谁？”有人颤声问道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一个细弱的声音回答，带着明显的恐惧，“我……我可能是做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