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车轮压过铁轨的声响沉闷得像死人的心跳，444号列车在深夜的荒原上独自穿行。车厢里头，灯光昏黄，晃得人眼皮直打架。我缩在硬座车厢一角，怀里揣着半瓶矿泉水，看着窗外黑黢黢的树影一路飞驰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这趟车是从北城开往南镇的，全程十二个钟头，算是捷径。可现在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往回拨，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的，怎么也安生不下来。

车厢连接处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紧接着，空调外机那里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是谁踩到了灭火器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靠窗那边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，正弓着背，慢悠悠地踱步。灯光一扫，他那顶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瞅见一截泛白的手腕，手腕上拴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青铜铃铛。

这家伙真是怪异。我盯着他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他坐在那儿的时候还好，人形肉胎一个。可这一动起来，那种僵硬感就暴露无遗。就像……就像木偶，被人牵着一根线在走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火车一个急刹，我手一抖，半瓶矿泉水泼了出去，顺着座套缝往下淌。瘦高个突然停步，扭过头来，帽檐下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，看向我这边。那眼神，冷淡得像西伯利亚的雪。

我顿时汗毛倒竖，心脏狂跳。他怎么发现我了？明明我动作很轻微啊……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赶紧摆手，装作镇定地站起来，佯装着要去捡水，“刚才……没看路。”

他没吭声，只是又慢悠悠地踱起来，青铜铃铛在他脚边砸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这趟车乘客不多，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各个车厢。可我总觉得，这人数稀疏根本不是常态，更像是一种伪装。前一秒还跟你点头之交的邻居，下一秒可能就变成白骨精附体。我甚至看见过有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，在餐车偷偷摸摸喂给某个睡着的家伙吃的；还有那个总在车厢连接处抽烟的年轻人，打火机里的火柴快用光了，可他兜里明明还有一盒。

诡异，真是够诡异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剩下的矿泉水喝了半瓶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稍微压了压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