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三给老王当跟班已经三个月了。老王是个神神叨叨的中年男人，三十多岁，但看起来总有五十副年纪。人送外号“老司机”，因为他不仅开车技术高超——专挑偏僻路线，而且专治各种不服和各种诡异。具体怎么服，怎么诡异，苏三还不太清楚，反正老王最近天天念叨，说这活儿有风险，弄不好小命都不保。

可等苏三真跟着老王跑了几次，她倒有点想笑，这哪是啥小命不保，分明是老王自己吓唬自己。因为他胆子比苏三还小，晚上开车经常熄火，熄火的原因不是油少，就是电瓶没劲。但老王总能轻易搞定，每次都像变戏法似的，从车底掏出个什么东西，晃两晃，车立马就活蹦乱跳了。

老王嘴上总嚷嚷这是“法子”，具体啥法子，他也不说。就只说跟着他准没错，那些“东西”怕他，因为他“懂行”。

这天晚上九点多，老王把苏三拉到城南一家废弃的工厂门口。月光被工厂顶棚挡住一大半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风中吱呀作响。风吹得苏三后脖颈发凉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小声问：“王哥，这……”

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老王声音都哆嗦了，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，抖了抖，倒出个破旧的皮夹子。皮夹子边缘磨得发亮，不知道放了多久了，夹层里露出一沓泛黄的纸页。“东西来了。”

苏三凑过去，借着路灯，看见纸页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某种手札。她凑近了点，眼角余光看见皮夹子角落里还夹着几张照片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，最近一张是三天前的。照片上的厂房跟现在一样荒凉，但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“王哥，你看看，这……”苏三指着照片后面铅笔写的字。

“别瞎看，仔细点，看日期，看照片上那些窗户，都关着。”老王赶紧摆手，“说明什么？说明那玩意儿讨厌亮光，喜欢阴冷的地方。”

苏三顺着老王的话看过去，照片上的窗户确实一扇没开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想起老王之前说过的话，什么“东西”怕他，怕他懂行。可现在看着这些阴森森的照片，她反而觉得毛骨悚然。

老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，把皮夹子往苏三面前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