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使劲敲。苏漫漫咬着笔头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活动方案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视线飘向旁边办公桌——楚行知正低头看文件，侧脸的线条绷得有点紧。

这人啊，就是有点闷。方才讨论方案时，他一张嘴就是“流程不合理”“安全性待论证”，把苏漫漫那点不成熟的想法怼了个稀巴烂。她还想反驳呢，就听见他慢悠悠来一句：“漫漫，教学是门严谨的学问，不能总凭感觉来。”得，感觉都没了，就剩他一个人在那儿严谨。

“咚咚咚。”楚行知把文件往她桌上一放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活动下周就开场，你再捯饬捯饬。”

苏漫漫趿拉着脚，从椅子上滑了下来，差点被地上的积水滑倒。“楚老师您说什么呢，这不都在改吗？”她指了指屏幕，“您当时咋不说话？等您说了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细节。”楚行知打断她，手指点在几个段落上，“这儿引用的数据有点旧，那儿措辞太口语化，学生听了会混淆概念。”

“啊？”苏漫漫凑近一看，乖乖，还真被他逮着小辫子了。她撇撇嘴，“那也不能全改啊，我费那么大劲写的呢……”

“你想太多了，”楚行知头也不抬，“老师嘛，就得有老师的样子。不能让学生觉得，课堂是随意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有点丧的样子，“要不，我请你喝杯茶？正好我办公室有刚到的碧螺春，新到的。”

苏漫漫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茶好喝，但我觉得您肯定喝不上这个品种。”她知道楚行知是那种连咖啡都嫌麻烦的人，更别说这细枝末节的茶道了。

楚行知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：“试试看。”

两人出了图书馆，雨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刮得有点冷。楚行知的办公室在顶楼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茶香就飘了出来。苏漫漫环顾四周，书架顶天立地，还有几个学生作品展示墙，挺有文化气息的。

“坐。”楚行知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，转身往茶水间走。苏漫漫坐下，看着周围，心里琢磨着这人平时都干啥呢？除了改教案、训学生，也没见他跟别的老师勾肩搭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