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苏漫漫抱着教案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图书馆走。这鬼天气，偏偏她今天得去整理下周活动用的资料。她缩着脖子，从脖子里掏出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裹了裹，可风一吹还是觉得寒毛直竖。

“苏漫漫！等等我！”

身后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，带着点标准男中音的急躁。苏漫漫回头，看见楚行知踩着水坑跑过来，裤腿已经湿了大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把黑伞。

“楚老师，”苏漫漫扬扬下巴，“怎么？也想体验一下和我一样狼狈的赶路人？”

楚行知跑到她面前，把伞塞到她手里，自己却没动，盯着她脚上的小白鞋，眉头皱成川字：“你鞋上全是泥。”

苏漫漫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没注意脚下，鞋底确实沾满了黑乎乎的泥点。她又不情不愿地弯腰，准备去踩水把泥甩掉。

“别动！”楚行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，声音比平时严厉了点，“你那鞋贵吧？沾了泥跑了可不值钱。”

苏漫漫被他按住手腕，动作一顿，有点不乐意：“我鞋怎么了？能当饭吃？”

“能省下一顿午饭，”楚行知板着脸，“你午饭一般都吃沙拉。”

“……”苏漫漫被他噎了一下，翻了个白眼，挣开他的手。楚行知也没再拦着，只是把伞往她头顶偏了偏，自己大部分身子都淋在雨里。

“老师，你这样……”

“我不怕淋，”楚行知打断她，把玩着伞柄上的金属圈，“我鞋也湿了。”

苏漫漫这才注意到他的裤脚已经完全湿透，裤脚边还沾着点可疑的绿色碎屑，像是草坪上的苔藓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上周他穿着新买的皮鞋去给初一新生上体育课，结果回来时就踩着泥水进办公室了。

“你……”苏漫漫想说什么，但看着楚行知被雨打得摇摇欲坠的侧影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重新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，声音小了点，“你新鞋呢？”

“丢了，”楚行知往她身边靠了靠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耳语，“上次去一中调研，被小太妹踩了一脚。”

苏漫漫：“……”她怎么知道他鞋被踩过？而且对方还是“小太妹”？她明明记得自己上次陪他去，全程规规矩矩，是楚行知自己不小心踩到水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