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石头斜靠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。烟叶是自家种的，叶子薄，但抽着上头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田埂上弯腰干活的人影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催得紧啊，这才哪到哪就喊镰刀伺候了？今年的雨水足，地里的庄稼长得跟野草似的，下手重了怕是要折腰啊。”杨小石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呛得直咳嗽。

他今年十八，村里人都喊他杨小子。不全是轻看，他是真不显山不露水，整天除了帮家里放牛、拾柴，就爱蹲在村头听村里的老人讲那些仙长飞升、妖兽作祟的鬼话。讲得绘声绘色，听得杨小子时而瞪大眼睛，时而倒吸凉气，心里痒痒得不行。

“要是有那么一天，我也去当个散修，找个仙山过过瘾……”杨小子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了个破布袋。布袋里是烂桃子，是他从果园里顺的，舍不得吃，攒着当宝贝似的。

一阵闷雷声由远及近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潮的土腥味。杨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瞅天。乌云挤作一团，像泼了墨的水，风卷着几片落叶刮得呜呜响。

“要下大雨了！”他猛地站直身子，喊道，“阿爹，阿娘，快把东西收一收！”

喊声刚落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，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杨小石头手忙脚乱地跑回村里，却见自家的院墙上积水都快漫到门口了。

“完了完了，我家那几坛子晒干菜得淹了！”杨小子急得满头冒汗，正想跳下去捞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“石头，怎地了？”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，正是他爹杨老实。汉子脸上满是焦虑，手里还拿着刚从地里捡回来的锄头。

“爹，要下大雨了，咱家的菜……”

杨老实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搂着儿子的肩膀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
爹俩跌跌撞撞地把能搬的东西往屋里扛。刚把最后一堆柴火搬进屋，哗啦一声，房顶塌了一小片。雨水顺着破洞倒灌下来，很快淹了一脚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杨老实吓了一跳，想死的心都有。

杨小子却没慌，他脑子一转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袋，把烂桃子一股脑倒在院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