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川把裤腿卷到小腿肚子，指节在石头上磕得咯咯响。这块石头卡在菜畦中央，比他前脚走的路都硬，硬得像块铁板压着的狗屎。锄头齿都快秃噜了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在他那张年轻脸上砸出小坑。他喘着粗气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摜，“他娘的，这破石头，跟跟铁板似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菜畦西边那棵歪脖子枣树突然抖了抖叶子。风是毫无征兆刮过的，冷飕飕的，卷起几片残叶，刮得牧川脑门子发麻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不是怕风，是怕那风里的意思。

后山白虎的事情，他还挂着呢。爹爹临死前那句话，像根毒刺扎在脑子里：牧家小子，若是不服，就逆了这天！他爹是族里最后的老者，修炼《千纫诀》三十载，最后却被那白虎叼走了，连根头发都没剩下。

白虎也没吃他，把他扔后山就走了。牧川揣着那本破《千纫诀》死里逃生，捡着个祖上传下的小菜畦，本想在这城里守着过日子。可守着守着，就发现不守不行了。那白虎，还有他爹临终前的话，像两把锁，死死地摁着他。

“嗤——”

泥土和青草被锄头划开一道深沟。牧川盯着那块石头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石头下面好像……有东西。他停下手，屏着呼吸，弯腰往石头底下瞅。菜畦里的蚯蚓都躲得干干净净，底下却黑乎乎的，像塞了个什么玩意儿。

他伸手掏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铁疙瘩。铁疙瘩上面有些锈迹，但锈得不多，像刚埋进去似的。牧川把它捞出来，掂了掂，比块砖头还沉。他挠挠头，这什么破玩意儿？爹爹留下的祖业就这水平？

正琢磨着扔了，那铁疙瘩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牧川眼睛一闭——后山白虎临走前的眼神，他忘不了。猛地睁开眼，铁疙瘩已经从手里滑走，骨碌碌滚到地底。这次不是黑乎乎的，亮堂堂的，还泛着水光。

“嘶——”

牧川往后跳了两步，指着那铁疙瘩：“你……你咋会动？”

没人应他，那铁疙瘩就那么静静躺着，像块普通的石头。牧川蹲下来，盯着它流口水。他想起爹爹说过，这《千纫诀》不一般，后面有秘密，但没说秘密在哪儿。现在看来，这铁疙瘩可能是爹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