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 沈月自己问她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她伸手去摸脸上，触到的是粗糙的土坯，还有冰凉的灰泥蹭到她手上。头痛得更厉害了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要把脑子挤出来。

旁边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，撕心裂肺的，还有压抑的啜泣。沈月循声望去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正一头栽在烂木板床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哭得花了个大花脸，正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。

“妈……” 沈月下意识地叫了一声，喉咙里也跟着发紧。这不是她妈，但看着这副样子，她心里还是泛酸。

那女人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看到沈月，又“哇”地一声哭得更凶了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 她扑过来抓住沈月的胳膊，指甲掐得生疼，“你可算醒了，吓死娘了！”

沈月这才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量，还有那泪水冰冷的触感。她试着想抽出手，那女人却抓得更紧，像是怕她跑了。

旁边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姐……你醒了……”

沈月循声看过去，吓得一激灵。一个瘦弱的男孩坐在角落的烂炕上，穿着脏兮兮的衣服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怯怯的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我……” 沈月想问什么，却发现嘴唇也肿得厉害，勉强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她试着张嘴呼吸，一股霉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直冲鼻腔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别动，你头还有伤。”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不耐烦。

沈月抬头，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，六十多岁的年纪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。虽然穿着单薄，但那身板，硬朗得很。

“龙……大哥？” 那哭着的女人看着男人，像看到了救星，“你快来看，月儿醒了！”

男人皱着眉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沈月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看了一眼沈月的头，又看了看她泛黄的手，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。

“醒了就赶紧下地干活，别在这儿耗着！” 男人吼了一句，声音粗嘎，像砂纸磨石头。

沈月这才明白过来，眼前这男人，恐怕就是她未来丈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