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王娥刚从酒楼后门溜出来，摸着肚子里的酒意，眯着眼往巷子里走。刚拐过第二个弯，就听见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，听着格外瘆人。这哭声不是小孩子，倒像是个瘦小的老太太，带着点每况愈下的颓丧劲儿。

王娥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，连哭都这么没劲。她正准备绕开，忽地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哎哟一声，她手忙脚乱地撑起来，发现周围雾蒙蒙的，不是酒劲上头，而是真的有雾。更邪门的是，这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绿油油的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虫子眼睛。

她扶着墙，眯着眼往前走，那哭声还在，越来越近。眨眼间，巷子尽头出现一个黑影，一男一女，背对着背站那儿，女的哭得惊天动地，男的像钉在原地，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。

王娥皱了皱眉，这男的生长得是真俊，可惜一脸死相。女的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哭得双眼通红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。王娥瞅了瞅那男的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男的命格太乱，百病缠身，马上就要走人，偏偏身边还跟着个拖油瓶。

“哭啥呢？”王娥走到跟前，拍了拍女的肩膀，“你哥快不行了，你就不能省点力气？”

女的吓一跳，回头一看是个人，哭得更凶了：“姐姐……我哥他……他怕黑……”

王娥嘴角抽了抽，合着这小丫头是留在这里等阳间的夜叉勾人了。她瞥了眼那男的，又看了看小丫头，心里有了数。掏出随身带的小罗盘，转了三圈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说了些什么。那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但明显缓过一口气，眼神没那么空洞了。

“行了。”王娥回头对小丫头说，“你哥这儿交给我，你赶紧跑，往东边大路口走，别回头。”

小丫头一脸懵，王娥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圈，一道淡淡的星光闪过，小丫头瞬间眼前一黑，就软软地瘫在地上了。

王娥这才弯腰扶起那男的，摸了摸他的手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声音低沉：“‘油尽灯枯’，三月之期……不过，还能拖一小会儿。”

那男的缓缓睁开眼，看着王娥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贪婪：“你是……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