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集市上已经人挤人了，空气里头混杂着叫卖声、汗味儿还有各种早点的香味儿。颜四挽着裙摆，像只偷溜进果铺的狐狸，左躲右闪钻进人群里。今天她目标是南边那家布庄，打算给家里老宅添件新常服。寻常人家看布料，她倒好，专挑那些花里胡哨、带着露水珠似的缎面，颜色越扎眼越好。

绕来绕去，正看得起劲，一头撞上个硬邦邦的人。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普通郎中，挎着竹简，正给旁边茶馆里的伙计瞧肩膀。郎中穿着灰扑扑的布衣，脸上带着几分风霜，就是眼神……嘿，那眼神跟鹰隼似的，直勾勾盯着她袖口那块染了色的绸缎。

“姑娘，您这料子……”郎中开了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颜四听见，“看着是上好的金线织的，可颜色是混了点次品，细看能瞧出来。”

周围人纷纷侧目。颜四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抬袖往里藏了藏。她那身打扮，就是寻常的衣服，谁会注意她？可这郎中，瞧着面善，眼神却像要把她扒光了似的。

“哦？哪里看出来的？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心里头却骂了一句：这厮也是闲得慌，谁还盯她那点破布料！

郎中微微一笑，不紧不慢道：“就凭姑娘这手劲儿。料子硬，姑娘手又不巧，怕是连撕破都费劲，更别说绣花了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哄笑声。有人喊：“瞧瞧，这姑娘怕是没见过这等好料子！”还有人起哄：“颜四小姐怕是要气坏了！”

颜四嘴角抽了抽，这厮倒是能说！她懒得多话，转身就想走。可那郎中却叫住她：“姑娘等等，我瞧着您这生气劲儿，怕不是为布料。”

颜四脚步一顿，回头斜睨他。郎中也不恼，摊开手掌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铜钱。“这铜钱姑娘先拿着，算是定金，我去帮您把这布料换张好的。”

颜四眼珠子转了转，伸手接过来。这铜钱入手冰凉，Counterfeit还是真的？她心里犯嘀咕，但面上却笑着说：“你这人……”

“在下凌越，”郎中自报家门，“钱塘城小郎中，就住西街。”

“凌越”……这名字倒是新鲜。颜四上下打量他，见他虽穿着布衣，但身板挺拔，袖口里还夹着几卷药材，透着一股文弱书生的气质。